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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题:曾任第三届中国科协副主席的吴阶平,是中国泌尿外科的奠基人之一。他不仅是一位医术精湛的临床医生,而且是享有很高声誉的医学科学家、医学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,他在医学科学研究领域取得了多项成就,培养了大量优秀的医学人才,并且为中国科普事业作出独特的贡献。
提语1:吴阶平拒绝了美国教授对他的挽留,他说:“我不愿意做美籍华人,我愿意回来。我认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热爱祖国,为祖国服务。”
提语2:1976年1月7日,一代伟人周恩来留下了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:“吴大夫,我这里没事了,需要你的人很多,你去吧,他们需要你……”
提语3:吴阶平在医学科学界担任过的头衔虽然很多,但他最喜欢认认真真地做一个医生,一个好医生。他最自豪的头衔就是“医生”。
有人称吴阶平是“中国医学界第一位的人物”,而他的个人经历也一直为海内外传媒所关注。曾有媒体称其为“御医”——因为他曾是周恩来总理医疗小组的组长,曾主持、参与过许多位中国领导人的医疗会诊;还有媒体说他是中国“医务外交”的专家——因为他曾被派往印尼、菲律宾、朝鲜、越南等国家为其国家元首治疗……
2002年11月30日,在吴阶平从医60周年之际,中国科技界和医学界专家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大会。高士其之子、高士其基金会秘书长高志其(吴阶平为高士其基金会会长)特撰写《大医赋》一文,称赞吴阶平的历史功绩与社会贡献。诚如斯文,如今已年过九旬的吴阶平,不愧为令人敬仰的“国之大医”。
近日,记者通过采访吴阶平身边工作人员,翻阅记载吴阶平特殊贡献的书籍、文章、资料,有机会近距离地了解和感受这位“学为人师,行为世范”的“大医”。
协和医学院的学生司仪
吴阶平中学毕业时,父亲一语“不为良相便为良医”定乾坤,为他选定了从医的道路。1936年,19岁的他考入协和医学院。
创建于1917年的协和医学院,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医学院之一。创办者不惜以重金修建校舍,而且聘请世界上最优秀的医学家来校任教。为了和世界医学进展保持同步,学校规定统一用英语教学。协和医学院当时的目标不仅是培养高水平的医生,而且要培养世界医学界的领袖人物。
在协和医学院,人们激烈竞争,奋力往那个“象牙之塔”的尖顶上攀登。考试的时候一般都得掉几斤肉,有的把床铺收起来督促自己彻夜苦读。吴阶平可不同,他轻轻松松,也温课,但照样玩乐,按时进餐就寝,吃得香睡得稳。阜外医院顾问、胸内科专家蔡如升教授曾和吴阶平同班,他说:“吴阶平不死读书,学习能抓住要点,灵活、有效,看起来他不用功,可是考试成绩总是好的。”吴阶平说:“我最讨厌死读书读死书。”
1941年,吴阶平作为四年级品学兼优的学生,担任了五年级毕业班毕业典礼的司仪。这是协和学生的最大荣誉。他手里的那根红木棒,棒上的每一道金箍上都刻着历次学生司仪的姓名。
吴阶平的名字刻在第九道金箍上,第二道金箍上有他姐夫陈舜名的名字。
“我不愿意做美籍华人”
1942年底,吴阶平从协和医学院毕业之时,正值太平洋战争爆发,在被日军占领的北平生活常常令他感到十分压抑,于是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自己钟爱的医学事业上,取得了长足的进步,并且在世界著名的华裔泌尿科专家谢元甫教授的引导下,开始对泌尿外科产生兴趣。
1947年,吴阶平被选送赴美国芝加哥大学留学进修,导师是著名泌尿科专家、诺贝尔奖获得者哈金斯教授。
一年多的进修使吴阶平学到了哈金斯教授的科学研究方法,同时,他在临床上不俗的表现也令哈金斯十分赞赏。由于精湛的手术技术,吴阶平在美国得到了一个“三只手”的荣誉称号。
就在吴阶平即将学成回国时,哈金斯教授把芝加哥大学的科研大楼蓝图展现在他的面前:“这是你将来的实验室,这是办公室。我可以把你的家眷都接来。” 美国教授真诚地挽留这位打算回国的学生,为吴阶平描绘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蓝图,许诺可以给他最为优越的工作环境。然而,让哈金斯没有想到的是,吴阶平拒绝了他的挽留。
回忆起这件半个多世纪前的事情,吴阶平的表情显得凝重了很多,他说:“我不愿意留,我不愿意做美籍华人,我愿意回来。我认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热爱祖国,为祖国服务。所以我回来了。”
年轻有为的医学科学家
从国外归来的吴阶平,把个人的理想、追求同祖国的利益紧密地连在一起,把自己的一切融于党和人民的事业之中。他认为共产党尊重知识,爱惜人才,自己被充分信任,感到大有用武之地。
从上世纪50年代初开始,吴阶平的医学事业取得了飞跃式的发展。解放初,他在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外科病房附设三张病床,收治泌尿外科患者,开始了他创建新中国自己的泌尿外科的事业。
1954年,吴阶平经过观察、实践,发表了《肾结核对侧肾积水》的学术论文,引起了广泛的关注。顾方六教授是吴阶平50年代初带出来的第一个研究生,他说,这是泌尿外科学的一项突破性进展,立即在国内外受到高度重视,被广泛采用。因为吴阶平的发现,国内每年就有上千名病人从死亡线上被挽救回来。
50年代,在吴阶平领导下,北医最先广泛应用经皮肾穿刺造影于诊断,并有应用经皮肾穿刺造口术的治疗病例。当时肾上腺外科在国际上尚未普及,吴阶平在我国率先进入该领域,此项工作曾在日本医学界引起很大震动。
1959年,吴阶平设计了利用回盲肠进行膀胱扩大术,成功地应用于临床上膀胱挛缩的患者。该手术在70年代甚至80年代欧美书籍和杂志上才作为最新的手术方法介绍给读者。
这一切,都奠定了年轻的吴阶平在中国医学界的地位。
为印尼总统苏加诺治病
随着吴阶平热爱祖国和国际上的名声,他给国家领导人看病的任务也逐渐多了起来。他曾多次作为领队远赴国外,为一些外国领导人治病。而为印尼总统苏加诺治病是情况最复杂的一次。就是这次治疗活动,显示了吴阶平高超的医学技术,而且更展现出他的政治智慧。
由于苏加诺的病复杂,应印度尼西亚政府要求,1962年,周总理派吴阶平率领中国医疗组,去印尼为他治疗由于肾结石而使机能遭到阻障的左肾。经过4个月的努力,取得了十分完满的结果。
苏加诺总统的私人医生、商业部长苏哈托专门把各国记者请到总统别墅,发表声明表示感谢,并介绍以吴阶平为首的中国医学专家们同记者见面。声明说,为总统进行治疗的维也纳医疗组曾经认为,总统的肾脏如果在三个月内或者最迟六个月内不能恢复机能,那么就必须动手术。由于中国医疗组的治疗,苏加诺总统的健康情况极为良好,特别是他的左肾已恢复功能。总统现在可以避免动手术了。
吴阶平为此被授予印尼国家二级勋章。苏加诺总统和夫人还设宴欢送中国专家。从此后,苏加诺有个伤风感冒的,也要把吴阶平请去。吴阶平说:“中国医疗组的名气一下就上去了。”
周总理最信任的医生
上世纪70年代初,周恩来在与邓小平的一次长谈中,向邓小平特别提到“健康问题可找吴氏兄弟”。
从50年代初到1976年,吴阶平与周恩来有20多年的接触与交流。他是周恩来最信任的医生。70年代,作为周恩来医疗小组的组长,他曾经担负周恩来晚年疾病的治疗工作,为拯救周恩来的生命付出了巨大的心血。
吴阶平在一次记者访谈中回忆说:周总理在(膀胱癌)晚期,忽然得了一个带状疱疹。带状疱疹普通话叫缠腰龙,而他得的是头部神经的这个病,那是很痛苦的。那时不论是国外寄来的药品,还是民间的药方,我们都拿来,还成立了专门的小组去验证,看究竟哪个可以给总理用,哪个不可以给总理用。可就是没能够把总理抢救过来,虽然我们大家都努力了。
1976年1月7日,一代伟人周恩来留下了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:“吴大夫,我这里没事了,需要你的人很多,你去吧,他们需要你……”吴阶平说,就在那种时候他想的还是别人。听到那句话,我直掉眼泪……
“我在周恩来总理身边工作20多年,周总理是一个真正了不起的伟大人物。他对我的影响可以说很大很大。”周恩来这位伟人光辉的一生,影响、教育了几代人,而有幸在他身边工作多年的吴阶平的收获则更是常人无法相比的。他也一直以周总理为榜样,认真勤勉、忘我地工作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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